最近卜狄伦得诺贝尔文学奖及李安纳柯翰逝世,不免有些译文出现在报纸与网络。有朋友认为,这些英文浅白,其实无须中译。 说得有一点道理,只是一点而已。因为只在脸书说得通,脸书是同一频道者并存,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所在。你不懂英文就不看吧。不像报纸,须要面对众多读者,一样米养百种人。 李安纳柯翰的英文尤其难译。他的英文生活化,浅白而诗意。“说句像人说的话”,也就是每个字都明白但不晓得他说什么。例如诗集《渴望之书》(Book of Looging),找来一大堆作者抽对翻译,中英并列(多像从前的《读者文摘》。)读者不由自主先读原文,中译那一面,如果不是当成“非此必要时”的备用字典,就只反映“有些东西实在是不能译的”而已。 或许,翻译是写作者的功课,而不是读者的。有些作家建议写作者一生必须翻译一部长篇小说,藉此进入“作者”的血脉肌理,了解一部作品必须的结构,语言,情思⋯⋯就像学写字时的临摹字碑。张大千因然是水墨画大师,同时也是做假画高手。 写小说也免不了这些“临摹”吧? 既然提到“翻译问题”,引起的“幽思”。特地去找了张爱玲的译作来看;这一本书译了两个小说,一是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,另一是玛乔丽劳林斯的《鹿苑长春》删节本——当年我读得滚瓜烂熟。如今再次阅读,还是不免惊叹:张爱玲的文字是那么好;好得不由令人怀疑,好些人翻译如此不堪,或许因为中文不好,而不是英文不行。 我当年读的《鹿苑长春》与《老人与海》都是“今日世界”版本。薄薄一本书,一本才块多两块,很便宜。“今日世界”当年是美国国务院的宣传机构,除了在冷战的年代推行民主精神,不小心也造就了别树一帜的《读者文摘》文体(说是“今日世界”文体亦可。)多读这些译文,除了提高眼界品味,其实也大大提升了中文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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