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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:归去来兮

17-6-2017 09:00 AM| 发布者: 佳礼编辑 | 评论: 0

摘要: 是有点凄凉,可林夕觉得这是回光返照的好迹象。她可以清楚感觉到有一部分的自己已经死了。而作为生的一部分,她也知道,那死去的将终其一生如影随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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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入市区时,天已放晴。一洗墓园的萧索,小小城镇生气蓬勃,一片欣欣向荣。

林夕打开车窗,将胳膊伸出窗外。很久没见过这么蓝的天空了,她眯起眼睛,仿佛回到了迈阿密蓝色的天空下。

晴空万里,长风微吟。




她慢慢驾着崭新的本田飞度越过一整排的黄花树,细细碎碎的阳光夹花带叶在眼前飞舞,几番盘旋后辉煌散落,纷纷扬扬乱中有序。

啊,凡事都有定时,世间万物皆错落有致。

雨季终于过去了,林夕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。要知道,住在这么一个动不动就掉泪的城市,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也不晓得什么原因什么时候开始,林夕着了魔似的爱上了雨天,望着一大片一大片下得无边无际无法无天灰蒙蒙的雨雾,好像就能得到某种宿命式的解脱,也恰好掩饰了她那日以继夜无望的念想。

那时的雨一直下一直下,几乎淹没了她的世界。可是再大的雨,终于还是停下来了。不管她高不高兴,流年依旧暗中在换,世界依旧悄悄在转,人们仿佛更加肆无忌惮、横行无度。

恋人们苟且其中,看着谎言欺弄誓言永无宁日,有人悲愤交加,有人早已麻木不仁,有人营营役役患得患失,有人如林夕者则冷眼旁观,信守也好,背叛也罢,只要想想爱情比生命还要短暂,便甘之如饴继续在泥沼中打滚,有何所谓?再伤再痛转眼即入土为安了,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彼此消耗。

只是有些感情太过理所当然,以至于时间久了都不晓得何以为继。

林夕唇边泛起一片苦涩。

曾经他们一路走来勇者无惧,人群汹涌中目空一切,看在某些人眼里大概就是一副欠揍的模样。其实,他们仅仅比一般人更了解时日无多的意义,而人们看不顺眼的,恰恰就是这一点。

世事岂能尽如人意。所以一有机会林夕就离群索居,短短十天半月也是好的。她迫切的需要一方宁静的天地。

那些空山新雨后躲在斑驳树影间虚度的时光,简直一日比一日写意,林夕常常沉醉其间不愿醒来。孤独一生又何妨?尤其最近一次在美山,春雪初霁,她在如纱薄暮里任由思念无边无际的蔓延:

#
现身处斯瓦尔巴群岛一个叫LongYear的极北之地,离你大约一万五千公里。“斯瓦尔巴”的意思是“寒冷的海岸”,这里确实严寒彻骨,今天的气温是零下20度。这里是北极熊的家园,熊比人还多,你若来了这里,我就必须用钢栏将你围起来,你这从不让人省心的东西。我头上的天空是暗灰色的,极夜很快就会到来,届时太阳消失,黑暗将统治这片大地,是的,这里一年只有两天——白天和黑夜,一个晚上就可以直奔永恒。这里的建筑物像小酒馆,色彩斑斓缤纷,道旁的雪绒花,空气里冷冽的芬芳,叫人有种错觉,以为时间凝固了,而你还在我身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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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还好吗?很多时候,我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,会很真切的感受到时间正一寸一寸的吞食着我们。我是那么的想念你,想念迈阿密那片无拘无束的蔚蓝。

昨夜梦见了你,就站在那里,好像触手可及,却又像隔了一个世纪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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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界总有那么一个人,从前叫你一见倾心,如今一样叫你倾心不已。想想我们分开实非一件坏事,虽然这样子说好像很残酷,但这才是真实的人生不是吗?同时失去至亲和爱人的我们,穿过交错的时空,各自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继续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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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教眼底无离恨,不信人间有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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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都有梦,每个梦都应该有实现的机会是不是?我在你身上曾留下一个梦,你可还记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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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的履行彼此的诺言,不行的话也要好好的道歉或道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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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想和你一起看看雪 然后手牵手走过这场漫长的冬季 寒风刺穿的身体没有悲伤 时光柔软 一瓣瓣飘下来舞在我们身旁 风中有亡灵在歌唱 我和我的爱和死亡一样坚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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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好像越离越远了,但不着急,我有一生的时间。我早已为你准备好了我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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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想,我们这一生当中,到底曾直接或者间接伤害过多少人呢?不过这种问题,恐怕是死到临头也不会有答案的吧?也许除了生前所知道的那些人,另外还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人,会因为我们的死亡而受到伤害吧?当然也有之前受过我们伤害的人,因此而恢复了人生乐趣也说不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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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个梦,我从未放弃过。我也许曾对它失望过,但却从未想过放弃。

忽然想好好的道个歉,虽然我从不认为爱情需要道歉,可我确确实实伤害了他人。至于我们,我们彼此需要的只是对方,而不是道歉。从前如此,现在也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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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从来没有对错,那仅仅是一种选择。所以不论选择离开或者归来,我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罢了。就是靠近你,近一些,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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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去看山山水水,去爱想爱的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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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以为,必须等到我们的悲伤过去以后,才能再次深入彼此的世界,可我终于明白,真正的悲伤是不会过去的。而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与它和平共处,让它慢慢的渗入我们的骨髓之中,随着血液奔流,成为生命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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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生命的所有言说,只有当它付诸行动时才具有真实的价值,并将会在时间中展开它的另一面。就像那天我走在大理古城的街道上,不远的苍山在中国高原的阳光下闪烁着青色的光,秋风让树木下降,下午的阳光温暖了路面的落叶,在古城内外舒适的尺度中,我是那么的想念你。

#
你看看那青山,再看看那白云,还有什么好叹息的,再想想这秋风的暖意……,我喜欢这里,它足以解放一个人的生命,可惜我终究是要航向陌生的远方,可是你,你真应该来看看,看你生命的另一种模样,一个简单、平静、无怨无悔、不再有黑暗、不再有压抑,一种跟你现在生活完全不同的旅居样式。一个人不先找到自己,又怎么能够期待新生呢?

我想一切都该结束了,日复一日的伤害和思念。


2
所以?

横躺在一支离地七尺的大树桠上,林夕双手伸向天空,端看穿透树叶的明媚阳光落在五指缝隙间变幻莫测的色彩。她眯着双眼,丰唇微启,如缎的长发倾泻而下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
你是已经彻底把我放下了么?

不是滋味之余倍感荒唐。家里那一整箱的绵绵絮语是不是该一股脑儿的都埋在黄花树下,等那一天他经过时化成朵朵的期盼,狠狠的打他个满头?

思念早成疾多年,林夕已习惯乱七八糟的想他。想他埋首苦研的孤单身影,想他对酒高歌的豪情奔放,想他伏案夜书笑寄彩笺,眉梢眼角尽温柔的模样。想他回头匆匆上路的寂寞心情,呵寂寞,这世上谁不寂寞?

绚丽的风景无数,可陪你在风中起舞的又有几人?

颠沛流离的恋人们啊!也许从未忘记五百年来旷日弥久的等待,只不过每个人都假装心无旁骛的活着,仅有的一颗心却在风雨中飘摇。

人事何其疲累,人心摇摇欲坠,随便找个谁过日子不好?就你这么偏执活该寂寞。


3
林夕终于换了车子也搬了房子,连化妆品的牌子都换了。

新房子稳稳的扎在地上,没有泳池,只有一个小小的花园,落地窗外青草绿得让人尖叫。

不再悬在半空中的林夕总算脚踏实地的过起日子来。

房子很高大,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感觉空空荡荡的连呼吸都有回音,有风自院子吹来,带着淡淡的清香,闭上眼睛会以为回到了老家。

只是想到以后再也无法睡眼惺忪的跳下泳池游泳,林夕倍感失落,于是干脆就绕着阴阴凉凉的公园跑了十圈,顿觉身心舒畅。


4
是有点凄凉,可林夕觉得这是回光返照的好迹象。她可以清楚感觉到有一部分的自己已经死了。而作为生的一部分,她也知道,那死去的将终其一生如影随行。

“我祈祷不管这个世界多么的愚不可及,我都不会轻易放弃。
我祈祷我能耐着性子过我的日子。
我祈祷幸福这看似遥远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凝聚。
我祈祷一切的美好如祈而至。
我祈祷我的梦完好无缺。
我祈祷我的灵魂早日归来。”

林夕嘴角轻启,喃喃祷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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