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着轮椅被推进来的年轻病人问:“我可以见见医生吗?” 坐在柜台负责筛选病人的放射线高级技师惯性的打着电话内线,一个个方间追踪我。 被送来放射科不就是来照X光吗? 还要见什么医生?烦不烦啊,老兄。 我都忙到喘不过气来了! 那时,我刚从沙巴拿笃被调回来槟城中央医院的放射科,虽说是升级为注册医生(Registrar),但整个科部除了一个巫裔放射科专科医生,就只有我这“回归”的院长,两个“老板”医生而已,你说忙不忙? 老板是马来亚大学医学系的学兄,大家有共同的回忆,从读书苦乐、宿舍生活、教授百态等等等说说笑笑之间,就已是下午四时十五分,无惊无险,第一天上班就要完美打卡结束,这时他拿出七八本厚厚的各类放射科专书说:“你回去好好的读读,明天开始留下来值晚班,给你一星期时间,把基本的快快学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说:“下星期我被政府派去英国参与课程两个星期,这里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。” 什么!?一个星期要学会! 平面X光片报告、超音波检查、电脑扫描、介入放射和透视几个方间兜来转去的忙个不亦乐乎,昏头转向之余,还要时不时见见病人,解决前面柜台处理不了的“奇难杂症”。 要见医生? 见! 总不能躲起来不见! 老板不在,全部的职务都转交给我负责。即使他在,也应该是我先去见! “我就是医生,有什么事要见我?” 医院杂役拿着手上的X光片申请单,上面夹着急症室医生的小小字条,写了一句医生才看得明白的简写:病人要求照全身X光! “医生,我车祸跌倒,全身都痛,请你帮我照照X光,看看那里有骨折。” “这里要照,这里也要照,痛得地方都要照,反正保险给钱。” 二十三岁的伤者伤痕累累,忙碌的指指手脚、摸摸头脸、指指胸腹等等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。 急诊部医生的检验单上明确写着的都只是轻微、表面的擦伤,没有伤口需要缝针,也没那个关节严重扭伤到需要绷带包扎,都只是打了破伤风针,对伤口洗涤敷药而已。 还要照什么X光呢? 没办法,累到懒得跟他分辨了。 只有把他从头到尾再详细的检验一遍。 “这里痛,那里痛,这只手不能弯,胸部呼吸不顺,头也晕晕的。” “刚才的医生说我不用住院,现在你说不需要照X光?为什么不能照?我是要向保险索赔的!” 保险索赔?不管我的事啊。我只负责决定你应不应该照X光?照那里、怎样照、照几张吧了。 “照这么多张,你不怕辐射吗?”烦死人了。 才开口我就后悔了,因为那是错误的观点。这也是许多民众的错误看法,以为照了几张平面X光(如胸部或四肢的X光)就会造成体内辐射剂量突然增加,伤害细胞,会致癌。 而其实每张平面X光的人造辐射大约只占每人每年接触的天然辐射不到百分之一。正当的医疗辐射曝露是需要的,每年2至3次的X光照射是不会造成危害的。 当然X光部门或有X光设备的诊所都会有提醒怀孕妇女在照X光之前必须通报的标志,也采取了对辐射的防备措施(没需要照射的地方如性器官要穿戴反辐射配备等),但医疗人员的守则是:尽量不给病人照不需要的X光! 最后,我当然勉为其难的帮他照了四张手脚的X光。 先生,骨头都没断,一切正常,可以回家了,不需要住院。 P/S:X光风险可自行检查:Risk Calculato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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